西甲首轮，巴萨客场挑战皇家社会，这原本该是一场被写进赛季剧本开篇的寻常戏码，阿诺埃塔球场的草皮在八月末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，看台上皇家社会的蓝白条纹像海浪一样起伏，舆论的焦点早早锁定在一个人身上——罗伯特·莱万多夫斯基，波兰神锋在季前热身赛里脚感滚烫，三场比赛五个进球，媒体已经在用“准金靴模式”来形容他的状态，足球最迷人的地方恰恰在于,它永远有办法让最笃定的预期落空。
哨响之后的前二十分钟，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剧本来，莱万出现在他最习惯的中路稍偏左的位置，两次背身做球干净利落，一次禁区前沿的转身抽射擦着立柱飞出底线，阿诺埃塔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，皇家社会的防线对他采取了近乎贴身的盯防，中卫苏贝尔迪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，但莱万的移动依然从容，第31分钟，转折点毫无预兆地到来：巴萨中场断球后快速推反击，亚马尔右路低平球横传，皮球贴着草皮滚过小禁区线，莱万前点包抄，用他标志性的抢先半拍伸脚一捅——皮球却诡异地弹在了他的支撑脚脚后跟上，变线滚出了底线，莱万自己愣在原地，低头看了一眼草皮,又抬头望了望头顶刺眼的阳光。
这粒离奇失误仿佛一个信号，之后的比赛里，莱万突然陷入了一种罕见的节奏紊乱，第55分钟，他获得一次绝佳的单刀机会，面对出击的门将雷米罗，他选择挑射，皮球越过了门将的十指关，却在门线前被回追的后卫用脚尖堪堪解围，慢镜头显示，皮球距离完全越过门线只差不到三厘米，第68分钟，巴萨围攻中，佩德里禁区内横敲，莱万在点球点附近无人防守，起脚推射，皮球居然击中了右侧立柱内侧，沿着门线横向滚动，最后被皇家社会后卫大脚解围，看台上的巴萨球迷齐齐抱住了头,那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与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第77分钟，哈维做出调整，换下莱万，波兰人走下场时表情平静，但脚下的步伐比平时略显沉重，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，没有直接坐回替补席，而是站在边线外，双手叉腰，望着场上，那一刻，阿诺埃塔的风从大西洋方向吹来，裹着咸湿的水汽，把巴萨球衣的红色条纹吹得微微鼓动,莱万的背影在午后斜照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终场比分最终定格在1比1，巴萨依靠费兰·托雷斯补时阶段的进球抢回一分，但这与莱万无关，技术统计显示，莱万全场六次射门，三次射正，一次击中门柱，一次空门不进，一次单刀被解围，预期进球值高达1.87，实际进球为零，这是一个在数据层面近乎荒诞的结果——他尽力了，但皮球就是不愿意越过那条白线，赛后的混合采访区，记者们围堵着莱万，有记者低声问：“今晚发生了什么？”莱万短暂沉默，随后微微耸肩，说了一句：“足球会站在你的对立面，今天就是这样。”他顿了顿，用英语补充道：“I don’t know why, but it was decided.”
没人能解释清楚“decided”指的是什么，是运气，是宿命，还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概率偏差？但有一点是确定的：当所有人都在谈论莱万多夫斯基要用进球开启一个统治级的赛季时，首轮对皇家社会给出的答案，是六个射门、两个门框、一个消失在阿诺埃塔海风里的帽子戏法，这个结果意外得让人措手不及，也意外得让莱万的新赛季以一种极其少见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方式拉开帷幕，而真正的故事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